黑玫瑰
作者:Pitifulpity      更新:2026-05-14 15:12      字数:2340
  裴雪粼的头发染回来了。
  带点栗色的棕,在阳光下会泛出浅浅的暖色,齐刘海剪短了一点,不遮眼睛了。她走进教室的时候,有几个女生抬头看了她一眼,又低下头窃窃私语。
  裴雪粼没搭理,这种情形她早已司空见惯,她直接走到座位上,把书包往桌上一扔,趴下去。
  窗外的樟树叶子在风里哗啦哗啦响。裴雪粼趴在桌上玩手机,屏幕上的小人在她指挥下跳来跳去。旁边的女生突然推她:“雪粼,你看外面!”
  她没抬头:“看什么?”
  “来了个转学生,超帅的!”
  “哦。”
  前排有女生转过来:“什么什么?”
  “我们年级来了个转学生,特别高特别帅!”
  “真的假的?”
  “真的啊!好多人去看了,我也去了,天呐……”
  “你不去看看吗?”
  “不去。”裴雪粼继续戳屏幕。
  女生自己跑出去了,又有几个跟着出去,教室里一半的人都涌到门口。走廊挤满了人,男生也在凑热闹。
  裴雪粼翻了个身,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。她对转学生没兴趣,对帅哥也没兴趣。
  但教室外面越来越吵,走廊里传来乱哄哄的脚步声和说话声。她皱眉把耳机塞进耳朵里,音量开到最大。
  上课铃响,人群才陆陆续续散开。回来的女生还在讨论,声音压得很低但掩不住兴奋。
  “真的好帅啊……”
  “而且特别有礼貌,问他问题他都会回答。”
  “听说是从英国回来的,家里特别有钱。”
  裴雪粼把手机塞进抽屉,拿出课本。老师走进来,教室安静下来。
  下课裴雪粼走出教室,没去洗手间,直接往楼下走。楼梯转角有扇侧门,推开就是操场,从那里可以溜出去。
  路过三楼,走廊拐角站着一群人,都是她的男同学女同学,正在聊天。
  “哟,裴雪粼染头发了。”
  她听到自己的名字。
  “学校不是不让染发吗?”
  一个女生阴阳怪气道:“人家爸爸是州长,当然想干嘛干嘛。”
  “嗬,我上周还看她把三班一个女生水杯摔了。”
  “听说她有病,州长也挺不容易的。”
  “对啊,父母死了收养她,还这么能闹。”
  “她是收养的?”另一个女生有些惊讶。
  一个男生紧接着搭腔,带着戏谑的笑:“对啊,她爸妈车祸死的,她当时也在车上,我还看过当年的报纸。”
  “但她脑子真的有病吧?正常人谁会那样?上周她好像还咬了人。”
  一个男生笑着起哄:“真的是狗啊。”
  话音落下,少男少女们的哄笑声响起。
  裴雪粼停下脚步,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,撕开包装纸叼在嘴里,然后慢悠悠地晃过去。
  那群人有几个还在说话,没注意到她,但也有几个人噤了声。
  裴雪粼走到他们面前停下。
  气氛倏然凝固下来。
  她叼着棒棒糖,歪着头看他们,眼神不屑又懒散。
  “说完了吗?”
  那些人皆愣住,面面相觑。
  “没说完我等着。”她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,指了指旁边,“我站这儿听,你们继续。”
  有个男生讪讪地笑:“我们没……”
  “没说我?”裴雪粼勾起唇角,“那说谁呢?哪个脑子有病的?叫出来我看看。”
  “我……”
  “你们说得对。”裴雪粼笑了笑,“我脑子有病,所以现在我又想咬人了。”
  说着,她突然张开嘴,做出咬人的样子,往最近的那个女生脸上凑过去。
  女生尖叫一声,踉跄着往后退。
  裴雪粼停在半空,冷笑了一下:“你看,证明了吧。”
  说完她把棒棒糖重新叼回嘴里,翻了个白眼竖起中指,动作流畅,丝毫不拖泥带水,她转身继续往楼下走。
  身后再次传来窃窃私语,裴雪粼没回头。
  楼梯上人很多。一群人正往上走,叽叽喳喳的,中间簇拥着一个穿校服的高个男生。
  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进来,落在那个男生脸上。他在笑,和周围的人说着什么,笑起来的时候那双桃花眼弯若春月,芝兰玉树之姿,霁月清风之质,像言情小说里的高岭之花。
  裴雪粼瞟了他一眼。
  哦,这就是刚才那些人说的转学生。
  确实挺好看的,可以和她爸媲美了,不过稍微差点意思。
  她叼着棒棒糖,侧身从人群里挤过去,肩膀撞到旁边的人也不道歉,继续往下走。
  季宥寒注意到裴雪粼是在她从身边挤过去的时候。
  他正在回答旁边人的问题,余光瞥到一个女生从人群里挤过来。
  栗棕长发,每根发丝都很精致。叼着根棒棒糖,纸棍在嘴角晃着。校服外套敞开着,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衬衫。
  她低着头往下走,擦肩而过的那一秒,她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。
  眼神没什么情绪,然后轻飘飘移开,继续往下走,肩膀撞到旁边的人也没有道歉,表情带着点不耐烦。
  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不羁的劲儿,朝气和野性。阳光打在她脸上,皮肤很白,睫毛纤长。
  很漂亮。
  肆意的漂亮。
  她的校服裙子有点短,膝盖上方露出一小截白生生的腿,穿着白色的及膝袜,裙摆随着步伐晃动,脚上的球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  “季宥寒,你之前在英国哪里啊?”旁边有人问。
  他收回视线,笑了笑:“伦敦。”
  “那你英语肯定特别好吧?”
  “你在英国是读哪个学校啊?”
  “会不会不适应涟屿的教学呀?”
  他回答得很简短,礼貌但有距离。
  有个男生凑过来,压低声音:“刚才那个是裴雪粼,知道吧?州长的女儿。”
  “家里有钱有权,但人真的……挺奇怪的。”
  “听说脑子有点问题,经常惹事。”
  有人压低声音:“她父母好像死了,州长收养的。反正你离她远点,别被她缠上。”
  季宥寒没搭腔,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容,眼神意味深长。
  周围的人继续问他问题,他都礼貌地回答,但都是简短的几个字。
  声音很温和,但眼睛里没什么温度。